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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國慶故事

時間:2019-10-04 11:23:46  作者:  來源  查看:0
我的國慶故事

文|李易萍



在那些個資源匱乏的年代,似乎每個節日都要和吃聯系在一起的。比如過年,比如中秋、國慶。一年中,就數過年和國慶放假時間最長,90年代以前一般國慶放假三天。

放假前,單位里的氣氛似乎也被節日感染了。到處都洋溢著歡樂的笑臉。平時喊累的人也覺得明天可以休息了,而且休息不止一天,所以臉上也掛起了不易覺察的笑容。他們忙著手里的工作,心想,一定要趕在休息前把活做完,不能在工作臺或者辦公桌上把沒干完的活留給節后。平時愛抱怨的人今天也閉上了嘴巴,因為他們突然覺得沒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連休三天,多美的事啊。吃好的,跟著家人去逛街,想睡懶覺也行,所以國慶節的前一天,人們的臉上都帶著喜氣,彼此間說話也是和顏悅色。說的最多的當然是國慶節吃什么。

國慶節當然吃餃子啦。羊肉餡的餃子是做好的選擇,因為秋天正是羊們膘肥體壯的季節,大多數人家在中秋國慶兩大節日,會在自家冰箱里儲備一些羊肉,富足的人家甚至會買一只羊回來。所以國慶節吃餃子,再燉一鍋噴香的羊肉是必須的。80到90年代初,我所在的工作單位效益很好,單位福利獎金常常有,所以人們的生活衣食無憂。不像六七十年代對于一些吃食家家戶戶都摳摳搜搜,國慶節吃什么也要算計來算計去。

記得上小學時,家里改善生活就是吃一頓羊頭肉或者燉羊蹄、下水。父親在單位的專用線上工作——廠子外面一條專門給工廠運輸原材料和出口成品的站臺屬于我父親負責,所以我的父親被人們戲謔為“站長”。既然是站長就會有那么一點點小小的權利。最實惠的權利就是換得與一位鄰 廠和他一樣的“站長”的熟識。那位站長所在的工廠叫肉類聯合加工廠。于是父親就能常常帶回去一些肉廠職工吃不了的,或者說是不屑吃的頭蹄下水給我們。每次父親帶回來這些,都會沾沾自喜地說:這個只花了兩毛錢,那個花了一塊錢,是人家老范讓給我的。人家肉廠的福利好,不愛吃這些……

五顆羊頭是帶毛的,父親已經在他專運線的大火爐里把毛燎去。帶回家的羊頭是黑呼呼的,需要我們泡在水里反復洗。把羊臉上燎成黑色的皮肉洗干凈,把隱藏在羊眼睛羊耳朵縫隙里殘留的細毛用小刀刮去……

洗羊頭的活非姐姐莫屬,但偶爾也會落在我的身上,于是我就會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對付五顆羊頭。羊頭散發出來的羊膻味混合著燎過的皮肉的味道,說不上好聞,但絕對不討厭,寫這些文字的時候,那股熟悉的,帶有焦糊的味道正在悄悄彌散在我的周遭,那是只有我一個人能聞到的味道,即便此刻有人從我身邊走過,那他也是聞不到的,因為那種味道是原生的,已經嵌入我的生命,乃至骨髓,任憑歲月如風也減少不了分毫,那味道也是父親的味道,那個年代的味道,乃至國慶節的味道。

一鍋燉羊頭,配上羊肉極少胡蘿卜更多的餃子,小時候的國慶節過得也有滋有味。

沒有云彩的瓦藍天空下,童年的記憶是純粹的、干凈的,家鄉的國慶節氣溫已經微涼,我穿一件短了點的毛線衣,在家家戶戶把午飯香味都送出屋外的8號大院里,和小伙伴們跑來跑去,那是70年代的舊事了,想起來就能沉浸其中,半天不想出來。那些個秋高氣爽的節日氣息,想想都溫馨。

說來說去,70年代,80年代,90年代人們說的都是吃。而現在人們過國慶已經不屑于吃一頓了,因為國慶長假去旅行,已經成為每家人過節的主旋律。這不,這幾天,人們一邊準備著旅途中的瑣事,一邊不忘在網絡上把國旗貼在自己的頭像一角或者干脆貼上臉。繁榮昌盛的祖國是每個人的驕傲,鮮艷奪目的五星紅旗扮靚了每個人的笑臉。

感覺到周圍人們的亢奮和激情,這是祖國母親留在每個人血管里的血液的原漿。流動的、殷紅的、溫熱的血液傳送到祖國的每個人心里,于是萬紫千紅加快腳步,神州大地一片絢麗,看見了嗎?江山如此多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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